双创园内路边一个废旧木板上贴着1月6日当天的发车信息,从那天起,花溪大学城的网约巴士被要求暂停发车。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白皓/摄 双创园内路边一个废旧木板上贴着1月6日当天的发车信息,从那天起,花溪大学城的网约巴士被要求暂停发车。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白皓/摄

原标题:贵州花溪大学城网约巴士遭阻拦 谁来为城郊高校学生搭起便捷回家路

贵州花溪大学城的学生寒假回家时遇到了烦心事:学校门口发往全省各市、州的网约巴士突然停了,而去40多公里外的贵阳市金阳客运站坐长途汽车,需要提着大包小包在公交车里晃上大约3个小时,中途还要换乘。

大一学生田妮在期末考试结束后,通过一个名为闪电树懒的微信公众号,支付了1月6日从大学城直达铜仁市沿河县的网约巴士票款,但当天这趟网约巴士突然遭到一群人的阻拦,现场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巴士最终取消发车,田妮在现场滞留了大约5个小时后不得不乘坐其它车辆回家。

从1月6日到现在,花溪大学城的网约巴士一直处于停运状态,学生们的假期回家路变得不再方便。网约巴士为什么遭到激烈阻拦而停运?大学城远离城区,谁又该为城郊高校学生搭起便捷回家路?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展开调查。

大学越建越远,学生出行成为“痛点”

贵州花溪大学城位于贵阳市西南部、贵安新区东部,近几年,10多万名大学生陆续随着学校的迁入而在此生活,校园硬件设施有了飞速进步,但学生生活却离市区越来越远。

从花溪大学城到贵阳市的传统商业中心喷水池,学生最经济实惠的出行方式是公交车。顺利的话,需要在30多公里的路上花费两个多小时。寒假来临,进入主城区找份实习的工作或是离校回家,都面临着出行时间成本高的问题。

“出行问题是学生的‘痛点’。”创业者徐仕豪看到了机会,2016年,他从广州来到花溪大学城,开始了自己网约巴士的创业历程。

徐仕豪在花溪大学城获得了一个办公场地,给自己的网约巴士项目取了个足够炫的名字——闪电树懒。“我们希望做到零换乘、低成本、高体验。”徐仕豪说,希望能用网络预约的方式,让同学们直接从校门口坐车到想去的地方,免去换乘、等车的麻烦,同时在票价方面力求达到公共交通的水平。

对徐仕豪来说,他需要做好信息收集和对接的工作,一方面收集学生的出行需求,将同一目的地的学生归类统计,另一方面和包车公司合作,将这些信息交给包车公司,包车公司派出相应车辆将同学们送到目的地。闪电树懒的收益方式,就是从包车公司获取佣金。

大一学生杨凯进校不久就知道了这种网约巴士,他在手机上关注了微信公众号闪电树懒,只需要提交自己需要乘车的时间和目的地,就能获取车次线路信息,再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与联系电话就可以下订单,付费完成后,在手机上得到一个电子凭证。凭着这个电子凭证,在预约的时间到达花溪大学城内约定的上车地点,就可以登上网约巴士,前往目的地。“可以直接从学校附近坐到我家所在的县,非常便捷。”杨凯说,下车后还可以给驾驶员评分。

除了闪电树懒,还有几家网约巴士创业企业也陆续进入花溪大学城,十几万名学生的便捷出行需求,正是他们眼中创业的好机会。当地管理部门也对创业者持欢迎态度,协调了一个大院子作为发车场地,以免学生在马路边等车发生危险。

 网约平台和传统运营渠道的利益之争

徐仕豪很快发现,阻力来了。

“经常有人来阻止我们正常发车,有时候会发生口角,阻止的人说自己是金阳客运站的业主。”徐仕豪说。

贵阳金阳客车站位于贵阳市北部的观山湖区,提供贵阳市发往贵州省内多个地区的长短途客运服务。徐仕豪心里清楚,如果花溪大学城的学生不通过网约巴士出行,绝大部分将转到金阳客车站乘车出行,“说白了,我们动了他的奶酪。”

闪电树懒的工作人员将1月6日被阻挠发车的现场视频发到了网上。视频显示,一群人打伤了闪电树懒的工作人员,阻挠发车的理由是网约巴士涉嫌非法运营。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致电金阳客车站,车站办公室负责人证实,确实有客车的经营业主对网约车影响自己的利益表示不满,目前已经就相关问题向上级部门报告。随后,车站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表示,车站拒绝就此事发表更多意见,车站的态度已经在微信公众号中表明。

账号主体为贵阳汽车客运西站有限公司、名为“金阳客车站”的微信公众号显示,1月7日17时35分,该平台发布了一条《“闪电树懒”网络平台非法运营》的信息,配图是一只手拿着一个苍蝇拍,伸向苍蝇状、带有非法运营字样的巴士车。目前,此信息显示已被发布者删除。

徐仕豪则认为金阳客车站说的“非法运营”并不成立。他向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出示了一份与贵州好风光旅游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风光”)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显示,好风光同意通过闪电树懒微信公众号信息服务平台为其提供咨询服务,闪电树懒将平台用户提供的包车需求信息反馈给好风光,若好风光接受平台用户的包车需求,则为平台用户提供客运服务。协议同时约定,闪电树懒需要提供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出行时间、始发地、目的地、人数等,好风光若决定为平台用户提供包车服务,则需安排符合包车要求的相应车辆,到用户指定的始发地点载客运行。

“提供车辆的公司对自己的合法经营负责,他们自己有合法的包车运营手续,我们只是信息提供商。”徐仕豪解释说。

基于此,这份协议还约定,好风光委托闪电树懒在微信平台上公示包车客运合同及向用户提供客运价格,若用户接受甲方提供的客运服务,则勾选同意签署包车客运合同。

但显然,在金阳客车站客车运营者的眼中,并不认为闪电树懒是信息提供商,是否“非法运营”的争论也直接导致花溪大学城的网约巴士至今停运。

 开学后出行矛盾又会爆发

一位学生在网上留言算了一笔账:从学校到金阳客车站至少要花两个多小时,排队买票候车至少还要1个小时,花费3个多小时还没离开贵阳,而在校门口坐网约巴士已经到家了。

还有留言说,花溪大学城的交通真的让人寒心,客车站的服务态度差,网约巴士服务可以评价,互联网时代,落后的就要被淘汰。

不过,杨凯也提出了不同观点,他注意到乘坐网约巴士前没有安全检查,而在客车站坐车,都会对行李进行安检,缺少安全检查的公共出行恐怕会有安全隐患,需要改进。

贵安新区经济发展局交通运输服务中心副主任熊鹏坦言,主管部门也一直为此事着急,“现在网约巴士暂时停了,寒假一过,学生回来,出行矛盾又会爆发。”

熊鹏解释说,目前的争议焦点就在于闪电树懒等网约巴士是否合法,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和贵州省交通厅已经介入此事,将由省交通厅组织专家对此作出判断。

“要在寒假之内有个答复。”熊鹏说,一家新的创业公司创造出来的新事物,需要有一个认真审视的过程,“毕竟存在利益冲突。”

他认为,如果认定这样的行为合法,那么闪电树懒可以继续作为信息平台经营,监管部门加强指导和监管;如果认定不合法,那么要给闪电树懒明确的答复,说明理由。

事实上,不论这次争议以何种方式结束,花溪大学城10多万名师生出行不便的问题依然存在,需要更有力的解决方案。

熊鹏也担心,如果开学后运力达不到要求,还需要与贵阳市道路运输局协商调派车辆,而金阳客车站等客运公司的固定班线车只能在站内发车,出站开到大学城保障运力也不合法,最终还要靠有合法包车手续的旅游包车保障学生出行。

(文中学生皆为化名)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白皓 实习生 胡让

责任编辑:张义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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